谭盾:那场唯一没有字幕的演出|我与艺术节不得不说的故事

发布:2018-10-16 19:59    来源:新民网

编者按:

第二十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将于2018年10月19日于上海拉开帷幕。为本周五开幕的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预热,艺术节组委会和新民晚报“夜光杯”联袂推出“我与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”十日谈访谈,对话亲历艺术节的名人、大家,分享他们的经历与心曲。今天我们先来听听著名作曲家谭盾和艺术节不得不说的故事。

问:谭盾先生,您参加了多少次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演出?

谭盾:上海国际艺术节对我来说就像家一样,实在是记不清多少次了。但是至少每一次的“扶青”计划,很多创新、探索的作品,总是能够在艺术节的舞台上演出,让我非常自豪。

问:您的很多作品都给观众带来前所未有的创新之感,“作曲”对您而言是否是一种”创造”?

谭盾:我觉得艺术家就是得创造,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艺术家时常需要被提醒。我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要创造,艺术家其实面临的每一个作品都是创造,每一次都是挑战。

热衷创新的谭盾 郭新洋 摄

问:您的摇滚-交响音乐会对您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什么?

谭盾:这场音乐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,如何重写21世纪的世界交响音乐或者是世界音乐的历史?我们不写,谁写?过去300年没人为我们写,所以世界音乐史里没有包含中国的历史。我生命的格局就是要打破音乐的国界,如果没有一部中国的古典音乐、中国的世界音乐,我作为一个音乐家来说会感到十分羞愧。所以这场音乐会最重要的是摇滚跟交响的对话、交响跟摇滚的切磋,这样可以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国界的音乐世界里,让年轻人走入交响乐的殿堂,同时也让摇滚乐音乐家们更加艺术性、更加传媒性、更加古典性。

谭盾此前与摇滚乐队杭盖的合作 资料图  郭新洋 摄

问:多年来,您在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给我们带了很多作品,其间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或者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和我们分享?

谭盾:其实我们在上海艺术节做过有机音乐、电影音乐,也做过管弦乐、交响乐,还有实景园林。最有意思的是中国首部实景园林昆曲《牡丹亭》那次,我们把字幕放到船上,结果整个船上人,尤其是打字幕的人正好是张军的父亲,全部掉到河里去了。整个船都翻掉了,所以那晚是唯一没有字幕的一次演出。我们每次想起这个事情就笑个不停。而且我们经常有冒着雨把音乐演完的情况,比如园林昆曲《牡丹亭》,大概有一半的时间,大家是在雨中打着伞或者穿着雨衣看完演出。特别是演出者非常辛苦,下雨的时候演员常常是在戏装的里边穿上雨衣,外面再套上戏装。

问:和张军做园林昆曲《牡丹亭》之前,您尝试过昆曲和现代的一些乐器相结合吗?

谭盾:昆曲做过很多版本,园林昆曲是我做的第五个版本。我最早做昆曲是1982年,我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。那个时候中国还没有电子音乐,我第一次做了一个电子音乐版的《游园惊梦》,把花香鸟语、风声水声、游园惊梦的种种情景,都用电子音乐做出来和昆曲融合在一起。当时我们是在无线电厂,通过各种渠道找来的电子发声器,做了中国第一代电子音乐——《游园惊梦》。

谭盾和张军合作的《牡丹亭》

问:关于那些鸟的声音我比较好奇,是同一种鸟叫声,还是各种各样的?

谭盾:首先它不是鸟,它是六件中国的国乐器:唢呐、笛子、巴乌等发出的声音。同时我觉得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中国最早的音乐都是鸟乐,为什么呢?中国的祖先们认为鸟是天地之间的翻译,所以这次做鸟乐。我们希望通过这部作品让更多的人认同环保,懂得环保的重要性,同时希望唤取远离城市的人回来。我们就是想把城市做得更加美好,做得更加清新。

问:请谭盾先生谈谈艺术节对一个城市的影响。

谭盾:我觉得上海国际艺术节让全世界所有的城市都发光,它就像纽带一样,把创意者、投资者、教育者和很多艺术家连在一起了。所以国际艺术节在上海这个活跃、现代化的城市里,成为全球的艺术纽带,“一带一路”的纽带之一。让城市更加闪光,让所有居住在这个城市里的人像住在花园一样,它不只是一个漂亮的城市花园,同时也是个精神花园。这里不光只有好的艺术、体育教育,同时有具有创意的思绪和创作。

九计划

问:前几天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王隽总裁跟您谈了一个“五年计划”,那您在今后五年的艺术节上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新作品?

谭盾:我居住在上海也有十年了,所以我希望为这座城市带来更多的奉献,也希望能够对这座城市表达自己的感激、感恩。上海不仅给了我们很多的灵感、机会,最重要的是它给了我们一个未来的舞台。所以未来的五年,我们每年可能都会在艺术节做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作品,比如“九计划”,有一个全球庆祝贝多芬的计划,我们也会在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跟贝多芬协会全球庆典联合;还想把“扶青”计划的板块从音乐角度做得更加国际化、全球化。同时我们也特别希望能够把全世界保护“正在消亡的活化石”——原生态的音乐家的计划等在上海国际艺术节落地。(夜光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