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让民间闲置文化工艺品再流通? 苏州长出来的新行当给出了答案
“我以前特别喜欢淘各种紫砂壶,家里少说也有上百把了。后来发现原来喜欢的好多款式又不喜欢了,送人舍不得,放着又占地方,很是发愁。无意间听朋友说起苏州有家专门做民间闲置文化艺术品寄售的平台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和他们取得了联系,没想到很快就有人上门来看货、拍照、登记,流程比想象中简单得多。第一批委托出去的几把壶,不到两个月就成交了大半,价格虽然谈不上惊喜,但胜在透明、省心。”一位姓周的藏家在11月8日回旋镖局举办的发布会上表示。

像这样的故事,如今在苏州并不鲜见。紫砂壶、玉雕、苏绣、核雕,这些带着手温的物件,过去大多沉在藏家的柜子里,如今正通过看得见的渠道重新流动起来。而催生这一变化的,正是苏州本地长出来的这个新行当,专注民间闲置文化艺术品寄售平台——回旋镖局。它做的不是简单的买卖撮合,而是把一件器物的来源、品相、工艺特征逐项记录下来,让原本靠眼力和人情定价的非标品,第一次有了可以摆到台面上的“档案”。”

11月8日,回旋镖局宣布上线自有App,并公布了一组数据:平台累计流转器物超过10万件,覆盖翠玉珠宝、陶瓷紫砂、木作、文房杂项、金工银器、丝绸刺绣、漆器、老茶老酒八个大类、42个二级分类。
卡住这个行当的三个"难"
文化工艺品是典型的非标品。一件东西值多少,要看材质、工艺、品相;同一件器物,不同行家的判断也可能有出入。门槛不低,是这门生意多年做不大的原因之一。

"有货的找不到买家,想买的又不敢下手。"回旋镖局创始人杨青湖这样概括。他把问题拆成三个:辨真难,真的假的谁说了算;定价难,值多少没有一把公开的尺;寄售难,想卖的卖不掉,想买的不敢下手。"这三个难不解决,东西就是死的。"这三个问题,过去大多靠熟人、懂行的人带你看,信得过的人帮你找买家,但熟人圈子有限,东西一旦出了圈,就没有依据可循。

平台的应对办法,是把每一件东西都做成一份可以查的档案。
验真环节,设立八条独立把关线,一个品类一条,由在该领域上手过万件的行家坐镇。贵重或有争议的器物,采用目鉴、手鉴、鼻鉴、耳鉴四法,配合X荧光、拉曼光谱等仪器检测,必要时送第三方机构复检。珠宝玉石类实行"应检尽检、一物一证",对接珠宝国检(NGTC)、国首检测(NJC)等机构,从送检到出证一般48小时。

发布会上,平台同步发布了文化工艺品品质评估标准。这套标准按品类拆分,每一条把关线各有一套评分项,材质、工艺、品相、市场行情逐项打分并留档,按季度修订。上架的器物,评估结论随器物一起公开,买家在页面上看得到。

定价环节采用评估师"背对背"估价,结合材质、工艺、市场行情与寄售人意愿确定价格。适合标准化的走一口价,明码标价、不议价;够特殊、行情说不清的走拍卖,公开竞价、价高者得。
"一口价不是便宜,是让会砍价的人和不会砍价的人,看到同一个价。"平台CEO罗惠烽说。

收费只在成交之后发生。平台采用成交服务费模式,拍卖15%、一口价20%,费率成交前公示,未成交不收取费用。货物进门之后,全程开箱录像、双人核验、当场拍照建档,每件器物对应一个档案号。在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竹辉路208号竹辉商厦2楼的2000平方米超集仓,作业区24小时监控,影像180天内可查。
上线App,让器物在线上走完全程
与线下流程并行的,是一条线上链路。寄售人先在小程序或App上传照片,填写品类、尺寸、来源与相关证书,平台在24小时内给出初审结论:收,还是不收。确认寄售的,按指引寄至超集仓,或由评估师上门看件。

入库之后,器物进入核验、评估、定价、上架环节。上架时,照片按原色还原,材质、工艺、尺寸、瑕疵写在前面,评估结论同步公开。买家侧可以扫码查看档案,也可以按品类、价格区间筛选。从入库、核验、定价、上架、曝光、出价、成交到结算,八个节点的状态在App内实时更新。寄售人不需要打电话问进度,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东西走到了哪一步。
"过去这些事,都得跑到苏州才能做。"罗惠烽说,App要解决的不是一个新故事,是把线下跑通的流程搬到手上,"规矩先跑通,工具才有意义。"App与同名小程序共用一套账户与订单体系,用户不必分辨自己在哪个入口。

据平台介绍,委托寄售的既有普通家庭的单件器物,也有收藏者整柜的旧藏。其中,知名演员李立群曾将紫砂壶、摆件等闲置器物委托给平台寄售。
"东西是不是名人用过,不影响我们的判断标准。"杨青湖说,平台对商家与个人一视同仁,走同一套鉴定标准、同一个竞价场、同一份服务条款。"名人委托也好,家里一件东西也好,进来都是寄售人。"
闲置流通背后的另一层意义
近年来,闲置物品的再流通在绿色消费、循环利用的背景下受到更多关注。而文化工艺品的流通,还有另一层意义。苏绣、缂丝、玉雕、明式家具、漆器,这些历史上形成的经典产业,作品往往一次成型、长期留存。一件东西被做出来,可以用上几十年、上百年。让它继续被人使用,本身就是对技艺的一种延续。

据平台介绍,其质检评估师阵容中,有缂丝项目省级代表性传承人、金属胎大漆髹饰技艺非遗传承人、建盏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等。
"中国不缺好东西,缺的是让良物流转的路子。"杨青湖说,平台想做的不是把东西卖得更贵,而是让已经做出来的东西,继续被人用起来。"一件东西,从一只手到另一只手,从一个人的喜欢,到另一个人的喜欢,这也是一种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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