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炒饭

 

文/黄明珠

 

在皖南竹乡广德，说起早点那点事，喜闻乐道的想必是蛋炒饭。不过，如今的广德新城老街，寻得蛋炒饭店面，一日三餐皆可来一碗蛋炒饭。

蛋炒饭，在往日叫炒现饭，也叫炒剩饭，炒现饭是贬义词汇，讲究生活圆满的人，避讳这个词。蛋炒饭，是将上一顿没吃完的饭，加点菜，打上几个鸡蛋倒上油，在柴灶锅里炒热炒透，既节约又省事，香喷喷的，管饱。

小时候，很稀罕吃加鸡蛋的炒饭。在贫穷的日子里，谁家舍得拿鸡蛋大炒特炒。母亲说，鸡蛋是要换钱的，我们读书需要买笔买练习簿，父亲要买烟沽酒。

故而，在日子过得困顿时，农村的剩饭剩菜，更多的是倒在锅里加热，或加上青菜山芋煮咸泡饭，赶上冬腊月，炒上一盘老咸菜，就着扒拉着吃，足也。

不知何时起，村头村尾，田间地头，谁家都养起很多的鸡和鸭，责任田里自种的粮食多了起来，拿余粮和剩饭喂鸡喂鸭是常事，家家户户捡拾的鸡蛋鸭蛋也多了是。偶尔，炒起蛋炒饭，蛋便用得阔绰起来。记得刚刚上班那会儿，轮休回家住几日后，常常要赶早骑车回单位上班。头天晚上，母亲会多煮些饭，从菜园里拔点青蒜洗干净备着。早上，天还没有亮，母亲就起床炒蛋炒饭，说蛋炒饭吃着热乎，管饱耐饿。

一碗油亮的蛋炒饭，金黄的蛋块，青色的蒜叶，青灰墨般的嫩咸萝卜缨，还有小碗盛着腌制的红辣椒，脆脆的，带着蒜香，这早饭，吃起来真是很享受。世间至爱，唯母爱才是最周全的，一碗蛋炒饭，囊括其中。

骑车穿越寒冷的山风，母亲的叮咛响在耳畔，蛋炒饭的温度暖着周身，翻过沟沟坎坎，从朦胧月色走到黎明。这种温度已经成为忆想，绵延在时光里，从未曾遗失。只是生活的改变，“草鸡变凤凰”，时今的蛋炒饭，成了特色美食入驻早点的街市。

每天早晨，赶早的学生，赶早的上班族，或步行或以车代步，走在街市靠着店面停着，叫份蛋炒饭，或打包或坐下吃，由自己的时间忖度。

蛋炒饭花样多得任你喜爱，备份的小咸菜层出不穷，豆腐乳、咸萝卜丁、咸豆角、老酸菜、辣酱、豆瓣酱、花生米、香干、臭干……足有一二十道，现在，可发展到二三十道菜。炒好出锅一溜地摆在案几上，应有尽有，吃啥，由着味蕾做主。

一碗蛋炒饭花样百出，由着食客的喜好，可以调整配料，有荤有素，大荤肯定贵点，其中，咸萝卜缨蛋炒饭，在广德是妇孺皆知老少皆宜的味道。故而，广德的腌萝卜缨是最受人青睐的，入夏至秋后，菜市场小菜摊上，一小袋够一碗的，小几块钱销路很好，最多最妙的搭配就是蛋炒饭。

萝卜缨就是刚刚长成的嫩萝卜苗，腌制起来的味道，才叫入口好，一旦长出大萝卜的缨子，粗相偏老，腌制出的味道就差远了。晒蔫后腌制好的萝卜缨，加点辣椒和蒜子热油煸炒出锅，是上好的下菜饭，蛋炒饭里加上咸萝卜缨，出锅时，再撒上些许葱花、香菜，色、香、味俱全的早餐，既打开了味蕾，也丰富了食客的日子。当然，你也可由着自己在家炒一碗蛋炒饭，但店铺里备份小咸菜的吸引力，是你抵挡不住的，自家厨房永远没有这么充足的资源。

竹乡蛋炒饭的摊点，如北方大馍摊点一样，占领市场的阵地是受地方性传承的，超出了地方性轨迹就是赝品。一方老店往往招引着四面八方的回头客，更是行走四方的游子千里万里心系所念。

在竹乡广德，你去新城老街去乡村，驻足于任何一个小菜饭店面，都拒绝不了蛋炒饭对味蕾的诱惑。时而，叫上一份，早、中、晚皆宜，不为吃，只为感受一种仪式。偶尔，准备好丰足的食材，在家炒一碗蛋炒饭，只为独自温习母亲手心里的温度。

在2025的尾声里，广德“三件套”的悄然诞生带火了一座城，来“长三角之心”打卡的游客们发现，小城的味道，远不止是吃着炖锅、喝着卡旺卡、品着詹记桃酥的惬意。美食的诱惑是不可抑制的，蛋炒饭很快蹭上了流量，吃一碗蛋炒饭，那二三十多道菜一排开来，大有吃满汉全席的节奏感。美食主播们又将会引爆一波流量。